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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章:这是我们慕先生的意思

发布时间:2022-01-22 19:02:48

            暮色将垂,霞光晕染了整片天空,而另外一面天阴沉沉的,似乎就要承载不住,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压在人身上。
  江徽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穿过巷子,巷口骂骂咧咧对架的嘈杂音不绝于耳,还有不锈钢脸盆晃当摔在地上的声响。
  经过的行人都纷纷哀怨几句后就远离了,可江徽却是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穿过,似乎对于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,见怪不怪的了。
  回到出租屋,江徽迅速搜寻到钥匙打开了门,她快速溜了进去,“嘭”的一声关紧了房门。
  而她后背紧贴着门面上,将那些纷乱喧嚣的声音全部隔绝于外,终于算是松了口气。
  她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承受着外界给予她铺天盖地的压力,似乎将她置于濒临死亡的边界限。
  江徽全身疲惫无力的靠在门面上,双肩耸拉下来,慢慢的滑坐在地上。
  她蜷曲着双腿,就在低头埋首间的这一刻,似乎黑暗抽走了她所有的力量。
  很快,传来阵阵低压的抽泣声。
  她哭了。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江徽终于才从低落的情绪中缓过来,她起身开了灯,屋内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通亮。
 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单子,放在了桌子上。
  江徽的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,低眉之间眸中隐藏着一抹悲恸之色。
  而这时候,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。
  她掏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,迟疑了几秒后,滑动接通了。
  “徽徽。”
 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。
  江徽深吸了口气,似乎忍耐着什么,最终还是开了口。
  “有什么事吗?”她语气冷淡。
  对方是她的母亲,父母在她从小的时候就分开了,他们都各自组建了家庭。
  她清楚的记得母亲狠心又决绝离开的背影,无论她怎么去追公交车,她都追不上,外婆哭着拉着她。
  而父亲,也抛弃了她。
  自此,妈妈是别人的妈妈,爸爸也成了别人的爸爸,她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,找不到自己的归宿,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  “最近还好吗?”
  直到耳边再次传来对方的声音,江徽才回过神来。
  “您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。”
  她一点儿也不想去应付这种客套话,何况她一直以来都比较直接,从不喜这些弯弯绕绕,令人头疼心烦。
  陈美芳见江徽不愿意和自己多叙旧,也没再多絮絮叨叨太多,自个儿支支吾吾半天后,才艰难的开口说出了这打这通电话的目的。
  “...徽徽啊,你弟弟最近出了点事,你看能不能...”
  陈美芳自知说不下去,卡在关键的地方,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什么意思。
  “陈美芳。”
  这是江徽第一次直接喊她的名字,语气平静略显无力。
  可能是被这一声给震惊住了,对方没了什么动静。
  江徽全身疲惫不堪,本就没有什么精力,她又在这个时候撞枪口。
  就在此时所有的烦心事都在这一刻爆发,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。
  “你从来没抚养过我。”
  我没义务去帮你,就连那个所谓的弟弟,唯一和她有关联的也不过就是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。
 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成为她最强而有力的护盾,陈美芳也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  事实摆在那,她也没有反驳的理由。
  “还有事吗?没有的话我挂了。”
  “徽徽...”
  不等陈美芳再说什么,江徽动作极快的挂掉了电话,她抬手摸了摸光洁的额头,缓缓吐出了一口气,耳边也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  过了许久,目光随后重新落在了放在桌子上的单子。
  那是医院给她男朋友下的病危通知书。
  江徽紧紧的攥住了手,可持续不久又缓缓松开了,心上涌来的无力感让她退无可退。
  听医生说,白庭就要不行了。
  而今天,却突然闯几个莫名其妙的人,还不由分说的把白庭给带走了。
  她已经没有家了,外婆逝世后,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爱她了。
  直到白庭出现在她生命中,难道连上天都要夺走唯一深爱着她的男人吗?
  突然闯进病房的几个人,对她说的那番话,江徽始终想不通是什么意思。
  他们说,那是慕先生的意思。
  江徽知道他们口中的“慕先生”是什么人。
  只不过,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过任何交集。
  难道,白庭得罪过他?
  不会的,她了解他的为人。
 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,任是江徽一个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。
  整个江城的人无一不知晓慕野鹤这个男人究竟有多么的强大,他心狠手辣,冷戾狠绝,不论是谁见了他都要选择避退三舍。
  她绝对没有能力去与他抗衡!
  该怎么办…
  想到这,江徽一阵头疼得厉害,她仰头晃了晃脑袋,收拾几件衣服进了浴室。
  翌日,清晨。
  江徽急急忙忙赶到了医院,她一边抬起手腕看着时间,一边等着电梯,叮的一声面前的电梯开了,因太过着急而造成了她本能反应上前。
  然而,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,脚下一个趔趄,眼看着就要往后倒。
  下一刻,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及时拽住了她,紧急时刻江徽借着他的力很快稳住了重心。
  “...谢谢。”
  她微抬眼,入眼的是一条男人的手臂,手腕上戴着一块铂金表,无名指上戴着一只泛着寒光的戒指,修长好看的手骨节分明,因使了力青筋微凸。
 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手上有几条淡淡的鞭痕,倘若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。
  就在她愣神之际,那人松了手。
  知道自己失态了,江徽连忙鞠躬道歉。
  “不好意思先生。”
  可那人什么也没说,直接绕过她带着身后一众人大步离开了。
  直到他们走远了,江徽才敢抬起头看过去,远去的男人背影清隽而挺拔,一看就知道必定出身名门。
  等她踩点打卡完后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,认真整理着病人们的资料。
  江徽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心理学,现在已经是一名心理医生,只不过她刚入社会,经验还不足,才转正不久。
  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,她昨晚很晚才睡着,今天早上才起晚了些。
  不一会儿,耳边传来了身边几个同事的窃窃私语。
  “看到了没,慕先生啊。”
  “我靠,他就是慕野鹤啊!太他妈帅了吧,简直惨绝人寰。”
  另外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经过听到了她们的议论,插上了一句。
  “别想了,看到人家手上戴着的戒指没?人家已经订婚了。”
  话落,几个人瞬间没了什么兴致,纷纷散了。
  寥寥几句谈话中,江徽抓住了关键词,眉心没由来的一跳。
  见她们接了热水要离开,江徽连忙扯住一个人,凑近了问她。
  “程怡,你刚刚说谁是慕先生,是慕野鹤吗?还有,他什么时候订婚了?”
  闻言,程怡带着几分打量的神色看了她一眼,问了句。
  “你打听这事做什么?”
  “我...”
  江徽霎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  “好奇。”
  话从嘴里绕了好大一圈,江徽随便搜罗出一个词汇来搪塞她。
  “慕先生刚下楼的,你应该碰上了吧?”
  程怡吹了吹水杯里的热水,小辍了一口,又继续说道。
  “他一直都有一个未婚妻啊,至于什么时候订婚的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  这么一想,好像慕野鹤出现在大众视野的一开始就是对外宣传是已订婚状态,就连是什么时候订的各大媒体没有一家知晓。
  总之,很神秘。
  “那,你知道他未婚妻叫什么名字吗?”
  如果,从他未婚妻身上下手…会不会有希望?
  程怡耸肩一笑:“我怎么可能知道?”
  “不过我知道,最近有人要倒霉咯。”
  她说完,江徽就冲了出去,她一边卸下了穿在身上的白大褂,身后的程怡问她“工作时间你去哪啊?”
  江徽草草回答了一句:“有事先走,帮我跟医院请一个假。”
 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反正她突然很想去找那个慕先生,想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针对白庭!
  有人在使用电梯,无奈之下江徽只能选择单靠双腿下楼,她咬紧了牙,将悲愤统统都压制了下去。
  就在转角,有人好死不死的堵住了她的去路。
  “让一让。”
  “原来是姐啊。”
  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传来,让江徽一阵反感,她抬起头就见一个肥头猪耳的男人站在楼梯口,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纹身光着臂膀的男人。
  为首的是他的弟弟杨天承。
  江徽忽然想起了昨晚陈美芳给她打来的那通电话,又觉得此时杨天承出现在这不太对劲,似乎想到了什么,江徽顿感不妙。
  “让开。”
  她冷声放话。
  可对方根本不理会她。
  “姐,妈昨晚给你打过电话了吧?怎么,你还当做没听见啊。”
  他咬着烟,说话浑恶,将江徽逼得节节后退。
  昏暗逼仄的楼梯口让人感到了心悸发慌,三个大男人堵住了一个姑娘的去路,而江徽并不示弱,杨天承什么德行她又不是第一次领教了。
  “杨天承,这里是医院,你不要胡来!”
  “那又怎么样?”
  杨天承顽劣的笑了笑,甚至上手去戳江徽的肩膀,可惜被她躲开了。
  前几天,杨天承和他几个社会上的兄弟跟别人干架被警察署拘留,杨家不管这件事,陈美芳可不舍得,于是为了让他放心放话说江徽会帮他的。
  结果,拖到了他出来也没见到她半个人影。
  这口气,杨天承可咽不下去,然后就带着两个混得比较好的兄弟过来堵江徽。
  杨天承也是个不怕死的货,愣是直接找上门。
  江徽趁他们不注意,就拼命往楼梯冲下去,几个人见她要跑连忙去薅她的头发。
  江徽吃痛的尖叫了一声,转身去挣扎,后退了几步,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。
  只听哐当一声,江徽一整个摔下了楼梯,地板上流了大块血迹,她一动不动的躺着。
  杨天承几个人都被吓傻了。
  “怎么办啊杨哥,我们...我们杀人了?”
  他们涉世未深,只是想逞个威风,没想害人的,没想到却铸成了大错。
  相比之下,杨天承却很冷静,事实上他两排牙齿都在打颤。
  “慌...慌什么,不是我们干的,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,我们快走,别让人发现了。”
  说罢,几个肇事者逃离了现场。
        
本章完